分卷阅读21

字数:6422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最后还是杨楚月冷笑,反手抽出青玉流琴中剑,搁到谢剑觞脖子上:“你?你是来送死的吗?”

    谢剑觞不动,任由他青锋离自己脖颈愈来愈近,最后虽然还没搁到皮肤上,但青玉流剑气太强,如玉脖颈被划出一道明显的红印。

    他一副引颈待戮的模样,目光却凝在杨楚月身上,是难以表达的情感。

    思念,还是感慨?

    千言万语难言,他还是道轻声:“我就是来送死的,杀了我吧。”

    不解释了……

    杀了自己,杨楚月大概心里会好受些吧,毕竟他觉得现在的情形,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那么杀掉自己这个罪魁祸首,杨楚月会不会再次解开心结,心魔得解?

    他动了这样的心思,更加决意要让杨楚月动手,自己还往青玉流剑锋上轻轻靠了一下,青色剑身瞬间就顺着血槽流下了鲜血,对比着这白的昆仑雪,刺痛了杨楚月的眼。

    杨楚月挑眉轻笑,神情是十分嘲讽:“你要是以前死了还好些,如今自己撞到我昆仑来,我便会让你生、不、如、死。”

    最后四个字甚是有咬牙切齿的意味。杨楚月抽回剑,拿出锦帕擦拭剑上的血,随手丢在地上,眼神是难掩的厌恶:“来人!把他给我捆了,现在就押到卧龙坡去!”

    卧龙坡,白龙口——如今阵营战线的前线。前线没了杨楚月,恶人谷势力稳不住,很快被从瞿塘峡打回来,杨楚月是该回前线了。

    把他带上前线,谢剑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要天天折磨他。

    然而这不是他应得的报应吗?

    所以他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侠士把自己捆好。杨楚月大概看出他身上带着病,不想让他死在路上,马车马上就备好了,侠士把他押了上去。

    从转身开始,到被押上马车,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杨楚月,直到厚厚车帘隔绝了那悲伤目光,杨楚月眼中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他闭眼,又很快睁开了,眼中已是恢复了往日的笑中带冷:“走,开路,马上回卧龙坡!”

    番外四·4 白龙遗音

    白龙口,卧龙坡。

    这里一向是风景如画的,大江悠悠东去,白云闲庭信步,绿树参天,古刹肃静。不少珍奇动物在这里生活,连宝马名驹赤兔都会在这里出没。

    恶人谷在这里有着卧龙坡、日月崖两个传统据点。修建卧龙坡的人是谁已不可考,但他或许是浩气出身的,把卧龙坡修得富丽堂皇,和恶人谷其他所有据点都不是一个风格,却和浩气盟内的房屋十分相似,连陈设都差不多。

    这也是恶人谷除了凛风堡外防守最严密的据点,前前后后十来个箭塔,光看着就令人胆寒,更别说阵营据点争夺战中、从上面投下燃烧弹的时候了。

    杨楚月如今正是卧龙坡督军。

    从昆仑出来就没这么冷了,他很快换下厚厚一身,还是穿着长歌雪河,不过是换成了恶人专有的红色。

    一路上他没有和谢剑觞说一句话,谢剑觞也没有说。一个在车前马上,一个在车内,帘子隔开了一切,也没人愿意去挑起它。

    终于,进了白龙口地界。

    卧龙坡早派了人来接应,却都没想到杨楚月他们还带了个人。卧龙坡据点建在高台上,下面都是石阶,马车只能停在下面。

    然而没有杨楚月的吩咐,是谁都不敢去撩开那个帘子的。

    ——都不知道里面的“雪名”到底是谁,只有个别心思活络的根据多年江湖传言猜测到了一二。看起来杨楚月恨马车里的人恨得咬牙切齿,可谁知道要是擅自妄动了他,杨楚月会不会发疯打死自己?

    马车终于在卧龙坡下面停下,所有人都不敢再前进。

    杨楚月亦勒了马,却还是没说话。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等着他发话车里的人如何处置。

    最后他还是冷笑一声:“带到我房里去!以后所有人都不得靠近我那里,有事都等着。”

    这句话一出,就都知道杨楚月是什么心思了。

    马车内的谢剑觞当然也听见了,他清楚明白,杨楚月这是当众羞辱他,要折他的傲气。

    但他亦并不在意——都到如今的地步了,还在意这些脸面干嘛?

    侠士为他撩开车帘,他柔声道:“麻烦侠士帮我解开手上的绳索,我要拿剑。放心,不会跑的。”

    侠士为难看向杨楚月,以为他会要求自己强制带走此人,却不想杨楚月淡淡道:“给他解了吧,让他拿剑。”又嘲讽道:“脑子都长在剑上了。”

    谢剑觞不管他,侠士替他解了绳索后便拿起车内的剑,道:“我还能走,烦请侠士引路。”

    杨楚月最看不得他一贯的云淡风轻样子,从前他是自己的倒也还罢了,如今这幅样子,自己在他心里当真无半点分量?

    他嘴角勾起了一个嗜血的弧度。

    那就等着吧,他会让这个人,卸下高冷的伪装,在他身下求饶!

    杨楚月差人把谢剑觞送回去后,自己却并未回房。他忙得很,浩气眼看着离白龙口不远了,他走后许多恶人谷之人都懈怠了,还得惩罚一二,又要部署战术,联系日月崖那边看如何攻守,一忙就到了夜里。

    谢剑觞一直在房里打坐。他的身体本来就很差了,这几日从昆仑到白龙口颠簸,也没用药调解,更让他感到难受。打坐了大半天,才稍稍缓了些,坐在桌前,一点点拆下别有洞天上的已经陈旧的白布,顺便观察杨楚月房内陈设。

    杨楚月第一战是作为扶风郡守的谋士出战的,一战成名后就调任卧龙坡督军。后来陆陆续续做过几天凤鸣堡主、又攻过逐鹿坪,但他还是一直任着卧龙坡督军。他很喜欢白龙口这个地方,风景不错,也有不少竹林,能吃到最新鲜的竹笋。大概因为在卧龙坡待得最久的缘故,这个房间布置得还算用心,雕花床、楠竹帘,笔墨纸砚都是杨楚月一直喜欢的款式,还有个木架子,一层层摆着几把古琴。

    谢剑觞把剑放在他书桌上,搬了把琴过来。指甲很久没剪有点微长,正好也不用带义甲,挽了挽袖子,试着弹了几个音。

    杨楚月刚到门外就听到琴声,便知谢剑觞在弹琴。

    谢剑觞弹琴是他教的,不常练习,只能说弹得勉强成调。杨楚月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在门口听了半天,才推开门,开口又是嘲讽:“你倒是有心情,弹得这么难听。”

    谢剑觞按了琴弦,微笑:“自然是没有你弹得好。”

    杨楚月背手踱步进来,反手关上门,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上面,对着谢剑觞冷道:“你觉得我不杀你,就自在得很?”

    “不敢,不敢。”谢剑觞淡道。

    杨楚月忽凑近了,隔着桌子低头看谢剑觞。

    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将谢剑觞包裹,他听到昔日恋人冷笑:“你,为什么要杀我?”

    谢剑觞抬头直视杨楚月:“我说不是我,你信吗?”

    杨楚月哈哈大笑,从怀里拿出平安扣,掷在他面前:“不是你?谁能从你手里拿走别有洞天上面的剑坠?”说罢瞟了一眼桌上光秃秃的别有洞天,讥讽道:“也不再用个更好的?”

    谢剑觞摇摇头:“真不是我,我从长安走的时候,为了方便,也为了表示身份没有带别有洞天而是带的雪名,此后也没有回去,剑还是后来找洛嘉行拿给我的。”

    杨楚月直起身,顺手拿起别有洞天,拔出剑又将它入鞘。宝剑轻吟,剑锋寒光照着他面色冷霜:“我信?我拿什么信你?”忽然又笑得别有深意:“不过你下面,我还是很相信的。”说罢将别有洞天丢在一旁,和那堆古琴丢在一起,隔了桌子扯掉了谢剑觞发冠,如瀑青丝坠下,却已经泛着些星星点点的白。

    那白刺伤了杨楚月双眼,他不愿去想这两年谢剑觞经历了什么,也不愿想如今他身体还受不受得住,绕过桌子抬起他下巴蛮横吻上。

    谢剑觞在他过来的时候就知道,有些事情是跑不掉了。

    他闭上眼,睫羽轻颤。没有抗拒杨楚月的接近。

    杨楚月把他圈在椅子上,吻着他开始扯他衣裳。谢剑觞毕竟心疾严重,不过一小会儿就觉得气力不济,开始不由自主挣扎,却被杨楚月按得更紧。

    纯阳道袍是这么的繁复,杨楚月好不容易解开他腰带,自己也气息不匀,稍稍放开了他些许。谢剑觞立刻转头,咳得撕心裂肺,脸色涨得紫红,嘴唇更是乌青,好半天才平复下来,地上却有了几点血,嘴角亦有一点红色,他顺手擦去,缓缓喘气。

    期间杨楚月一直在他身上压着,冷脸看着他咳,直到他咳出血,才挑眉道:“这些年,你倒是遭了不少报应。”忽然起身放开他。

    谢剑觞不解。他如今魔气噬心,做事确实喜怒无常过了头,已经根本猜不到他要干嘛了。

    杨楚月却是站起来,捉了他手腕,闭眼给他把脉。

    谢剑觞边小声咳着,边悄悄看他。

    是了,杨楚月是曾经的长歌首席——长歌莫问相知双心法,他并不是单单莫问厉害,相知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至少当年花间游精通的闻岂歌是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不多时杨楚月丢开他手,嘲道:“心疾,肺痨,胃上也有毛病,谢剑觞,你说你如今身上还有什么好的地方?”

    谢剑觞收回手,温和笑道:“你都说了,这是我的报应。”

    杨楚月冷笑:“自是报应,你是活该欠我的。”忽静了静,还是问道:“这些年你去哪儿搞的这一身病?”

    谢剑觞并不想告诉他自己是去寻找给他消除魔气的方法了,只淡淡道:“寻访旧友。”

    他不提旧友还好,一提,杨楚月就想起那个实在是碍眼的叶秋潭,心中怒火妒火交织,讥讽他:“是啊,旧友,藏剑山庄的少爷,逐鹿坪督军,有钱有势,长得也不差,关键是事事顺着你心思,不像我什么都没有还强迫你,怕是床上他也这么温柔对你吧?怎么,是我技术好些还是那位少爷的技术更胜一筹?道长有好好比较过吗?”

    眼看着杨楚月越说越过分,还扯到了自己和叶秋潭之间莫须有的事情,谢剑觞终于皱眉:“楚月,过分了,我和秋潭只是朋友关系。”

    杨楚月讥笑:“你说我就信?”忽伸手猝不及防拽下谢剑觞衣裳,肩膀立刻暴露在空气中,力度之大拽得谢剑觞往椅子上一边倒去。他脖颈上一根红绳拴着的陶瓷珠子也露了出来,杨楚月眼尖看到上面的纯阳太极标志,想必是纯阳的东西也没有太在意。他便又伸手抚上那削瘦肩膀,很明显感受到谢剑觞的颤抖和克制。

    想来病情带动了动力的倒退,如今他连武人基本控制自己的能力都没了。手滑向谢剑觞胸口,已没有熟悉的触感,所到之处只有皮包骨头,十分硌手。

    他就这么不爱惜自己?

    杨楚月忽然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火气,把他打横抱起来,丢到了床上。

    谢剑觞先是感到天旋地转,随即被重重摔上床。力道实在大了,他闷哼一声,杨楚月也没给他反抗的机会,欺身压上去,啃啮他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