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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弟两个各怀心事,回到无应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弓满盈此时正在一家驿馆歇息。

    吩咐下人将行李打点好,进房推开床边的窗户,看着楼下熙壤的人群和人群头上皎洁的月亮,给弓满盈有些出神,直到一只白头鹰落在窗框,才让弓满盈如梦方醒。

    白头鹰带来的是母妃的消息。

    此时,皇宫万华宫。

    万华宫的主人是皇帝最宠爱的万贵妃的寝宫,她总是有一只修剪花枝的巧手。

    “弼儿可是来消息了。”万贵妃站在卧房的床前,她身边并没有人,可是她在说话。

    在窗外的黑夜中传来男人的对答:“回禀娘娘,皇子已经准备回京。”

    万贵妃像是很满意,抚摸起窗台上的红梅,又将窗户关上,唤来侍女,准备沐浴。

    “宝月儿。”万贵妃道:“记得将本宫最喜欢的凝膏拿来。”

    被声音传唤来的侍女从门外进来,低头双手还乘着一罐香膏,跪坐在浴池边,侍女常年带在贵妃身边,竟也是肤白灵动,只是,侍女白皙的手臂上分部着大大小小新旧不一的刻痕,侍女抬起头来,眼中的雾气颓靡难散。

    第14章 皇子钱弼

    从地下暗城出来,北辰很沉默,他没有追问衣二三为什么这么做,好像自己心里明白,但是唯一让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衣二三要将自己也带进地下暗城里,如果当时自己表明和他不一样的立场他又该怎么办。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旷的街道,天色已经泛起白色,天快要亮了。

    衣二三心情很好,就像从来不担心身后的北辰会随时给他一刀,也别是在北辰非常有理由这么做的时候。

    “不问我么?”衣二三在前面摩挲着在傅己元房中取出的其中一只瓷瓶,刚刚那句话像是随口说的。

    北辰闷闷跟在身后,不做声,只是偶尔将刀反复换手,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次不用拜师我也可以告诉你。”

    沉默之后,衣二三道:“那女人说的没错,我是严裴的儿子,我已经为我父亲报了仇,不想让你吃了哑巴亏。”

    “好在我可以帮你洗刷污名。”

    北辰终于开口:“地下暗城是做什么的?”

    “只是一些江湖鼠辈想要成名的腐烂巢穴罢了,里面贩卖奇药,功效与银子挂钩,傅己元便是花钱买了增强武学的禁药。”衣二三从前面走着,脚步很稳,很轻。

    又接着道:“不过早在他打败父亲之前我就知道了这个地下暗城的存在,后来借病上山采露时又跟踪过傅己元,所以在他找你比试之前就将那药换了。”

    “为什么你确定我不会揭发你。”北辰最想问的是这句。

    衣二三就像知道北辰的问题,又将脚步换轻,变成两人并肩二行,侧头答道:“你也是因为某种目的才来到无应门,我说的不只是你要打败裘刃,坐上榜首。”

    衣二三话音未落,北辰已然出刀!

    衣二三侧身挪步,又顺势抽出背后长剑,挡住北辰横批一刀,不怒反笑道:“你个娃娃心气太急,就算说破你的秘密,好歹听听我之后的表态,再杀我不迟,况且”

    衣二三将手中木剑运气翻转,速度极快,将北辰的刀锋弹开,北辰正要从侧面再来攻势,不想自己的刀数已经被衣二三看穿,刀未及身,自己竟然右手被衣二三捏住,来自衣二三手上的内劲生生将自己的刀震落,当日被裘刃捏住脖子时也未曾感受到这样骇人的内劲,一时又惊又恨。

    衣二三人长得高大魁梧,本就比北辰高出两个个头,况且北辰身体尚未开化,是少年体态,轻松着被衣二三横着扛在肩上。

    北辰奋力挣扎,手脚胡乱打在衣二三身上,衣二三吃痛,无奈只能点了北辰穴道,又弯腰将漆刀拾起,离开马上就要开早市的街道,转而向屋后的密林走去。

    衣二三确定周围无人,才开口道:“才夸奖你表现的不错,你就开始不安分,你听我把话说完。”

    北辰被触及到最深处的秘密,他不知道衣二三将自己来无应门的目的探查到什么程度,但是自己若是这样轻易暴露,还怎么对得起还在闭关的段大哥,越想越怕,虽然穴道被封,但是一张脸憋得通红。

    又听到衣二三在耳旁念道:“我虽不清楚你来无应门的目的到底为何,但是眼下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就是先打败裘刃,我是严氏子孙,裘家祖上有恩于严家,我不能亲自动手,所以我想要收你做徒弟,这样你日后打败裘刃,这个名号也能归到我严家的头上,怎么样?”

    等不到北辰的回应,衣二三才想起北辰正被封着穴道,连忙将北辰放下,看见此时北辰的脸已经红中带紫,顿时吓了一跳,慌忙解开穴道。

    “成交,不过不知道你到底知道我多少事,但只要敢有半点透露,我便要了你的命。”北辰说这话时眼中闪耀着愤恨和不甘,脸蛋红润眼中还隐隐约约有些水汽。

    衣二三此时竟觉得这个娃娃圆目怒撑的时候比平时冷冷淡淡好看多了,顿时笑出声来:“好好好,那现在唤我一声师傅看看。”

    北辰心中千百个不愿意,但是眼下把柄在手,自己又绝对不是眼前这个笑得不怀好意的人对手只能认怂,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师傅。”

    衣二三听到这个话像是捡到了个大宝贝,笑得合不拢嘴,眼睛已经隐藏在两堆肉皮后面了。

    忽然衣二三又换上严肃,道:“但是说正经事,以你现在的年纪能够达到现在的武学造诣已经实属不易,但是在我看来,如果你要按照你目前的修习继续练下去,再过十年、二十年你都难有大成。”

    北辰听得此话心里惊惊跳跳,早在见到衣二三第一面时衣二三便点破了自己所处的武学瓶颈,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他能够一语中的,如今又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仍是久久不能平静。

    便追问道:“到底何故?”

    北辰情急之下双手攀上衣二三的肩膀,原来坐下地上的姿势也变成蹲坐在衣二三胸前,还带着一脸的焦虑。

    衣二三眼中眼神微动,不知是怒是喜,道:“今日暂且不谈,你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我们消失一天未见,该尽快赶回无应门向裘刃汇报,在我看来裘刃竟然没有派人一路追查跟踪,应该是门里出了事,先回去看看,今晚你来我房间找我。”

    北辰心道有理,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便默许,两人匆匆赶回门里。

    等两人回到门里,天色已经大亮,门里众门徒也已经吃过早饭,裘刃坐在正堂正在和白客汀商量事宜。

    衣二三和北辰在看清和裘刃谈话那名青年之后便都大吃一惊,一时之间忘记入门,便在门口停住脚步。

    他怎么会在这?

    衣二三心道,昨天保护地下暗城女人的那名青年此时正坐在堂上和裘刃谈笑风生,整个人的精神气貌与昨日简直判若两人。

    不对,不是同一个人。

    衣二三此时已经能够听清那人的声音,圆润通彻,脆生有力,与昨日那人的厚重嘶哑截然不同,再加上两人的言谈举止,一个血气轻率,一个沉稳内敛,绝不是一个人,只不过有同样的面皮罢了,只是两人必定有什么联系。

    裘刃看到门口两人,示意白客汀稍等片刻,然后走到门口作揖道:“两位可是探查到什么?”

    “正是。”衣二三道,没等裘刃细细追问,衣二三便抢先问道:“不知堂上在座何人?”

    白客汀听见衣二三问话,也从椅子上站起,走到衣二三身前,微微颔首道:“在下便是弓家暂时接替弓少爷与无应门生意的管事,白客汀。”

    裘刃道:“不错,弓公子家中有事便先行离去,傅己元的事便劳烦二位。”

    裘刃又引着两人落座,交代弓满盈已经于昨日下午离开,也将衣二三和北辰分别引荐,算是互相了解。

    衣二三又带着北辰一阵寒暄,答应到裘刃会客结束再将探查之事细细道来,便先行退下找厨娘领个早饭。

    在回去的路上,北辰道:“可是奇怪。”

    “不是同一个人,白客汀是弓满盈的人,那弓满盈的来头可要细细玩味了。”衣二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那地下暗城的主人你可知晓?”北辰心道,若是这两个人有什么牵扯,那地下暗城分属于哪股势力若是知晓便有可能大致猜到白客汀与弓满盈幕后详情了。

    衣二三忽然面色有些难看,将北辰一把揽入怀中,借势将人推进附近的房间,强大的气场让北辰难以动弹,然后感受到衣二三几乎是贴着耳朵的声音,那声音不似平日不正经的油腔滑调,而是浑厚低沉,几乎不带任何情感,同时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道:

    “皇、宫。”

    万华宫内。

    万贵妃今日平时起得要早,昨天弼儿已经从外面赶回来,让她放心不少,太子最近也是老实得难得招人喜欢,但是最重要的是皇上到宫外宝象寺祈福已经半月有余,今日便是皇上摆驾回宫的日子。

    宝月儿也在旁边侍候,仍是低眉敛目,伺候贵妃日常洗漱梳妆,贵妃又将那只彩凤拿了出来,细细玩赏后,像平日一样吩咐宝月儿带在自己的发髻。

    不论衣服首饰随着时间岁月的变化变得如何越发艳丽华贵,但是唯有这一只琉璃七彩凤凰贵妃会日夜傍身,只要面见皇上就必须佩戴这个凤凰的头饰,宝月儿自是知道这其中的玄妙,这只彩凤是贵妃当年还是王妃的时候圣上为她挑选的嫁妆。

    据说当时宫中的锻宝阁一共打造过两只一模一样的彩凤,另一只便收入如今太子的生母楚皇后手中,楚皇后在生下太子之后不久便香消玉殒,那只彩凤也随入陪葬,带入楚皇后的墓葬。

    这彩凤,如今就变成后宫唯一的凤凰。

    宝月儿昨日为从宫外潜行回来的二皇子钱弼接风洗尘,二皇子受贵妃的交代在皇上不在的日子里秘密出宫,这件事只有加上自己的三个人知道,今日皇上回宫若是二皇子赶不回来那便是大不敬的罪过,毕竟贵妃的算盘打了这么久,不能在这种小事上节外生枝。

    第15章 真实身份

    钱弼几日前自从接到客栈中母妃的白头鹰,便知道父皇归来之日已经近在咫尺。

    终于离开无应门,卸下弓满盈的身份,自己还是长长呼了口气,心里暗骂李显弘当日与自己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分别,却倒让那个傻子活生生演成了笑话。

    摇头清醒,现在便时刻提醒自己皇子的身份,母妃在信中提到,父皇祈福回宫归来时已经过了早朝时辰,吩咐自己接驾完毕就要早早到父皇的寝宫门外请安,母妃在事情的安排上总是缜密细致,自己也明白母妃的良苦用心,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太子哥哥已经病入膏肓又无子嗣,自己继位只是时间问题,眼下只要看住无应门,便能保住万无一失。

    想到无应门钱弼又是眉头紧锁,因为某个傻子还在痴痴等着他回信。

    李显弘打了个喷嚏,近几日身体恢复的很快,每天除了替姐姐抓药、习武修习,便是一趟三遍不厌其烦的问管事有没有弓满盈的信,不知道他到哪了,见了什么人,过得好不好,整个人在无应门上上下下不停的闹腾,因为这件事还惹得裘刃不知道发了几次火,得亏李君汝好说歹说才让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安静下来。

    “姐,你说盈弟不回信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李显弘蹲在李君汝膝前,双手握着李君汝的手,很是担忧。

    李君汝看着这个弟弟因为一个义弟整日惶惶不可终日,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便劝慰道:“弓公子也是大门大户人家的公子,闯荡江湖不知比你多了几身的本事,你与其在这瞎操心,不如先将自己的身体养好,等到过几天出门寻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