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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最看不得人这样,他见周弘神色愈加凄凉,心里也不舒服,踌躇了会儿,贝齿狠狠地一咬下唇,对周弘道:“你真那么不想入教啊...那...那就算了吧。”
他话一出口,一屋子的人都盯着他看,沈云缩了缩身子,看着林若风吐吐舌头,轻声道:“弘不想入教进来了也没用嘛”他说完又向周弘道:“但我们这一次秘密出来不能让人知道,所以也不能放你走,好在你要去江南和我们是一路的,那这样,我们一起去,等回了汐花山,你不愿意留下来就再走好啦。”
周弘没想到他说这样说,这样安排他当然求之不得,不过……他见林若风也没有反对的样子,心中有些犹豫,问道
“你们不是要喂我吃什么蛊毒吧?我听说你们教里都是靠那东西支配的。”
“蛊毒?为什么?”
周弘见沈云一脸全然不知的样子,也有些尴尬,看来似乎是自己把人家想的龌蹉了些,“那…你们答应办完事就放我走了?”他这样说着看向林若风,林若风在他心中真是讳莫如深的存在了。
林若风看着沈云那一脸期盼的小眼神和周弘一起看过来,有些无奈,终是一叹,点了点头。
他原本当然不是这样打算的,可看小孩一本正经地为周弘想出路的样子还是让了步,同时心里微叹,真不知沈云的性子是随了谁。想来自己也奇怪,本是最恨人捣乱计划的,可如今眼见原本到手的人却被他搅和了,可自己竟也没多恼火。
沈云知道自己坏了事,见师傅无奈一叹,就蹭了过去瘪了瘪嘴道:“云儿坏了师父的事了,对不起...”林若风看他耷拉着小脑袋一副乖巧样,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道:“坏的是你自己的事啊,算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沈云不明白地看了看他,林若风已然别过头去,对周弘吩咐道:“你留着就别成累赘,早点养好,也得为我们做些事,不然何苦救你!”
周弘很想对他哼一声,但又怕他再提什么要求,只好微微低头勉强算是答应下来。
五人在客栈睡了一夜,萧笙又用药治了周弘的左手,周弘虽然满心不喜,但许久没有知觉的手臂突然有了感觉,心里也是欢喜,只是不说出来。
次日一早五人过了剑南关,进入了江南地界。
作者有话要说:草草一收,真正收的话还得是恢复记忆后吧,之后还有好大一段培养感情滴~~毕竟感情越好,到时候虐起来越...唉,其实某风现在很伤心很想虐人,但剧情不允许真是难受
☆、番外 昔年—童年(上)
慕容世家家大业大,一个宗族几百口人,方圆十几栋宅子,皆是秀丽雍容,豪放大气。
慕容家这代的掌门,慕容霜飞在武学上极有建树,慕容一家在中原十大门派中地位猛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那慕容霜飞近年来专心研习武术,慕容家大大小小的琐事都交给了二弟慕容成飞。
说来可惜,那慕容霜飞英雄盖世,但终身只爱结发妻子一人,两人及至今日膝下竟是一子也无,倒是慕容成飞和其他几个弟弟如今都是子孙满堂,尤其是成飞这一家,他娶了六房妻妾,如今已是七个儿郎的父亲,大孙子都已经有八岁了。
要说这代慕容家的儿辈,不管是武林同道还是邻里邻居的第一个想起的都会是慕容成飞的四公子慕容云轩。
这慕容云轩才华好,相貌好,一手剑术出神入化,传闻就是其父也不是敌手,更兼得他心地良善,宅心仁厚,只是太过痴心于武学,有些武痴的意思。本以为他除了武术都不感兴趣,可前些年不知怎么的认识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如溪,竟就不顾祖宗家法非要退了父母安排的婚事娶如溪为妻,慕容成飞为了这事对他屡动家法,差点要了他的命去,总算慕容霜飞最后开口成全了慕容云轩。
因慕容云轩原本指腹为婚的妻子也是名门,而慕容云轩甚至因此在慕容门前长跪整整三天,见过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被感动得眼泪汪汪,一时闹得沸沸扬扬,云轩之名传遍江南。
然而人们乐于传的只是故事,对慕容云轩来说,当时的情形还是不愿回想,好在如今这都已是过去,自从如溪四年前诞下慕容思云,云轩就一直觉得自己十分幸福。
云轩本以为一家三口就会这样一直平平静静的过着安详的日子,然而近来的情况却不如意,原本豁达潇洒的妻子变得急躁冷漠,昔日的温存也仿佛不见,隐隐之间让他总感到不安。
江南的秋日尚留着几分余热,竹轩阁里一个小小的人儿趴在在书案前,书案上是一本翻开的《七略》,可这小人儿却不是在看书,他黑曜石般的明眸正专注地盯着小手中的草叶,一双细嫩的小手上下翻飞,不一会儿草叶变成了一只小蚂蚱,小人儿看着蚂蚱甜甜地一笑,放到一边又从书案下抽出一根细细的草叶来。
他实在太过全神贯注以至于没发现身后突然出现的人来。
“云儿,你在干什么?”
一道甜美里带着严厉的女声响起,慕容思云小手一颤,折了一半的蚂蚱掉在了半开的书页上,小人儿转过身来,因为年龄幼小姿容未开,可那粉白细嫩的皮肤,小小的如同涂朱的樱口和朗若明星的双眸仍是让人打从心底里喜欢。
“娘......”小人儿弱弱地唤了声,带了点种做坏事被抓到的紧张。
女子低下头来看着小人儿。
世人常常传颂慕容云轩的痴情,可也许见过这个女子的人便会明白慕容云轩的痴傻了。这不是人间能有的美貌,即使已然生育了孩子,明艳的容貌依旧夺人心魄,无论是那黛眉明眸还是琼鼻樱唇,每一部分都是多一分颜色太艳,少一分颜色太淡,完美到让人咋舌。难怪这女子除了在慕容云轩的竹轩阁外其余时间总是带着一缕面纱,这样的容颜确实不该落于凡人之眼。
看着儿子怯怯地从书案边挪过来站到自己跟前,手指上还带着一丝被草叶划伤的小口,再看向书案上留着的十几只“小蚂蚱”,如溪的秀眉微蹙,问道:
“云儿,我让你今天干什么的?”
小人儿抬头看了看母亲,见她表情不悦,复又低下头来,轻声道“娘说,今天要把七略十三篇背出来......”
“你背出了吗?”
思云捏了衣角,细小的贝齿咬了咬下唇,声音更轻了。
“没有......”
如溪捏起一只儿子折的蚱蜢,又问道:
“我有说过让你折蚱蜢玩吗?”
“没有......”
如溪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儿子,心中烦恼。
近日来教中消息越传越急,暗枭来了一批又一批,无不是催自己回去的,教中动荡,也不知自己能否全身而退,一心想趁还能教儿子的时候多让他学些,偏偏他这几日来都是心不在焉的模样,如今竟然在读书的时候还只知道玩小孩子的把戏,这样让自己如何放心?这样想着,便忍不住向儿子训道:
“你最近怎么这样顽皮,是不是仗着有你爹护着你就可以不听娘的话了?”
小人儿瞬间红了眼圈,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急道“不是的,不是的,云儿听话,云儿听娘的话。”
“你贪玩,可以,但得把功课做完,你要是背完《七略》就是想折一百个蚱蜢出来娘也不会怪你,可既然答应了要背,又怎能阳奉阴违?”
小人儿看着书案上半寸厚的《七略》,心里生出了些委屈,这样厚度的书剑生哥哥(成飞的长孙)几天都不一定能看完,娘却逼着自己一天就要背出。这要是背完起码也得是几更天了,哪有时间玩,何况自己折小蚂蚱也不是为了玩啊。
慕容思云自幼聪颖过人,三岁识字,四岁未满竟已能吟,如今更是能舞出十几招剑法,甚至能摆出几个不弱的阵法来,家中都将他当做宝贝,神童,可只有如溪从来不会夸赞他。最近几月,如溪更是对他十分逼迫,四岁大的孩子,几乎日日是鸡鸣而起,月落而眠,小人儿想着想着,更觉委屈,眼泪溜溜地在眼眶里打转,但心里知道娘亲不喜欢他哭,连忙低下头来,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他这摸样在如溪看来更像是倔强的样子,如溪心中更是不悦,她四周一扫,随即拿起书案上的竹制镇纸,对儿子喝道:
“娘也不和你多话,二十下,过来,伏在塌上。”
“娘...”小人儿微微抬头,瞥见娘亲手中的‘凶器’,顿时白了一张小脸,慌了神,他挨过这镇纸,以往功夫练得不好,娘亲只打三两下就已经很痛了!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小人儿呜咽道“娘不打,云儿知错了,可是云儿折小蚂蚱是因为......”
“云儿!”如溪打断了他,“做错了事,就要勇敢地承认错误而不是找借口!娘不管什么原因,你没有背书这是娘看到的结果,你要是还想着找借口推脱便真让娘失望了。”
小人儿闻言一震,不敢再为自己分辨,颤巍巍地俯身在竹塌趴下,却还是忍不住发出小声地抽噎。娘亲的规矩,挨罚的时候不许动,不许哭,不许求饶,更加不许档,娘亲说了二十下,小人儿心中害怕,可更怕娘亲说的‘失望’,雾蒙蒙的双眸眨了眨,思云终是不放心自己,张口将袖口紧紧地咬住了。
小人儿的小动作自然是落在了如溪眼中,一丝微弱的心疼闪过,留下的却还是没有一丝怜惜的责罚,思云只听得身后清脆的一声响,随之臀上就是一片凌厉的痛楚。
小身子猛地一震,却是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
“啪”的一声,一样狠的第二下。
小人儿微微颤抖,小手狠狠地抓紧了,月白的衣袖上立刻出现了数条极深的皱褶。
如溪手下力度不减,不过五下,小人儿的双腿已经发起了颤,他把头极紧地埋在手臂中,不敢让娘亲看到自己被泪水浸湿的脸颊。
然而饶是小人儿不住地对自己说,不可以让娘亲失望,不许哭,不许动,身体的反应却是真实。
幼小的孩子,身子本就娇嫩,擦拭的巾子毛糙些都能留下红痕,让人唏嘘半天,何况这样凶狠的利器。这粉嫩的可人儿落于谁家都该是放在心尖儿上疼着的宝贝,而今却因那连他自己都不知的贵胄身份只能在这痛楚下苦捱。
十几板下来,思云只觉得□仿佛在油锅中灼烧着似的,疼的火烧火燎,火辣的臀上微微有些粘稠,随着又一板子落下,那温热的粘稠感扩大了些,烫在了小人儿的心上,他害怕地想,娘亲是不是真的讨厌了自己,要打死自己麽?
这样想着,又是狠狠的一板砸在了受伤最重的臀峰,直把小人儿的恐惧推到了尖处,他忍不住翻转了身子哭出声来,已经抓出血丝的小手虚掩在身后,却是丝毫不敢碰触那高高肿起的伤口,他微颤着声音,哀求道
“疼,娘,云儿好疼,娘疼疼云儿,云儿受不住了,云儿真的知错了,再不敢了,云儿会好好学本事,会好好听话,云儿...云儿会争气,娘不要打死云儿。”
如溪被他喊的一怔,再见那张落满泪水的小脸已然哭得通红,嘴唇都被小人儿咬出了血,心中一痛。
这样大的孩子顽皮些,折个小玩意又怎么是错,可现状却容不得他这样。近来这几个月,逼他读书学武,不知多少次见他哀哀的眼神,却还是冷下了脸对他呵斥教训,不是看不见小人儿眼中的委屈失落,只是教中形势难测,若是...若是...,自己怎能不逼着他多学多背。想到这里,如溪还是硬起心肠,无视小人儿让人心碎的眼神,将他按翻回去,训道:
“知道疼,下次就认真地学,不要总做些无聊的小玩意!”
思云被她大力一按,痛楚不堪的地方又落于危险之处,小人儿心中又惊又痛,害怕得发起了颤,却终究不敢再违背娘亲的意思,含泪收回挡在身后的小手,紧闭了眼睛,绝望地等待着下一计重击。
☆、番外 昔年-童年(下)
“啪!”
比前几次更响的声音,小人儿害怕得一震,却没感到疼,他惊讶地转过头,就见一只温暖的大手挡在了自己身后,手背上还有通红的一道痕迹。(诸位看懂云儿为啥一遇到事情就喜欢自己挡上去了吧,这是遗传啊遗传!)
“爹爹!”
小人儿惊呼,随之呜咽起来。
慕容云轩才向爹娘请了安回来,便听到屋里的阵阵责打之声,他推门进来就见到就要挥到云儿身上的板子,一时情急,又怕自己运功伤了如溪,便伸手挡了一下。
云轩见儿子脸上一道道的,分不清汗水还是泪水,平日里娇小可爱的唇上满是血色狰狞的咬痕,整个身子因为疼痛微微颤抖着,还在时不时一抽一抽地哽咽,他心肠最是柔弱,旁人受伤都看不惯,何况是自己儿子,当下只觉得心疼不已,也顾不上问妻子为何责打他,连忙把儿子从榻上抱起来。
小人儿整个后身都肿着,被他一抱扯动了伤口,低低地□了一声,更让云轩慌了手脚,小心避开儿子的伤处,轻手轻脚地将他环在怀里,轻柔的拍拍他还在微颤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