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图之素手夺谋_分节阅读_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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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人人皆以为是一种病,一种可怕的病,对其谈虎色变,敬而远之,但其实不然,所谓瘟疫,只是一类病的概称,那些能迅速传染的病症皆可称为瘟疫,而能引起这些病症的病源多种多样,所显现出来病征皆有不同,其影响面也有大小之分。
自水灾后,江南各地瘟疫四起,安州也不例外,只不过因着她的提前准备,很多有可能演变成瘟疫的传染病都被她扼杀在摇篮里了,那穿街过巷里都能看到的义诊就是为了这些而做准备的。
不过,她保的也只是安州一个地方,其他的诸如青州、真州那等州城,就不在她的控制之内了,或者,也可以说,不是她不能,而是她故意为之。
而她现在着手诊治的这个人,感染的便是真州那一块的瘟疫,俗称疙瘩温,染上这个疫症的人一般刚开始是会身上开始显红斑、浮肿,除此之外人并无太大异样,接着会结成如疙瘩般的瘤块,当红肿会慢慢走遍全身时,则是病症激发之时,全身瘤块接连爆裂,旦发夕死,死状也是恐怖之极。
当时见到这人时,他身上的红肿已蔓延到不少地方,脖上也开始有着小疙瘩斑的红斑显现,按她这多日来对江南各种瘟疫的研究情况来看存活是不大可能的。不曾想本来已是无力回天之际,他却能活了下来!
虽脉息微弱了些,但确实是活着,也许……洛可妍想着,可能与他身上所中的杞忧果的毒有关联。
杞忧果是安州一带独有的一种毒果,果实艳丽,气味香甜,但长居安州的人都知其毒性,所以不会摘食,这人估计是外地来的,不知情况误食了。
杞忧果的毒性虽有,但并不会很快至命,但,与这疙瘩瘟……以毒攻毒?
也许真是个解决疫症的好办法,所以她当机立断,冒着会被传染的危险,命人将他带了回来,并且亲自着手为他医治就是要找出治疗之法为安州的疫情做个以防万一,虽然情况到现在情况来看还不是很乐观。
这个疙瘩瘟是以接触性做为感染渠道的,这种病的感染源就在这些伤口里的脓上,只要那些脓水不借助伤口之类的途径进入体内,接触者是不会被其感染的。不过,为防其他人不慎被感染到,她每次都会将其他人谴走,只留下自己一人来处理。
而内屋的那块玉佩,便是第一次为这个人诊治的时候,从他的衣衫里掉落下来的。
当时,其他人都只在院内守侯,而那个灰衣男卫厉因着与千双的打斗,再加上他本身有伤,失血过多而晕厥过去,休了两天才醒来,所以这个人无人看管。
当他这块玉佩掉落之时,洛可妍只顾着查看他的伤口恶化情况,以及研究所中何毒,所以无心其它,随后捡起这玉佩便随手放在一旁,而这屋内因着有她的命令不可乱动里方的东西以防传染,所以这里的一桌一椅都是少人接触,那块玉佩自是静静地呆在那里好些时间。
后来引得她关注的,还是一次那人发起疯来胡乱挥舞时不小心将它甩飞在地。洛可妍命人将他制住后才发现起它,原以为它会碎掉,没想却是毫发无伤,想必是件难得的珍品,捡起细细查看,这一看,不由地眼神微微一凛。
昏睡男腰间一块淡黄色的玉佩却吸引了她的注目。
这块玉佩是一个双环相嵌的圆环形玉佩,整个有巴掌大,中间并无衔接缝痕,是由一整块玉石雕切而成,整体呈淡黄色泽,素体通透,本体应是一块完整的黄龙玉。黄龙玉,在黎苍甚至整个大陆都是非常珍稀的玉种,往常中能见到一块指甲盖那般大小就已是新奇,现如今她手上这块……相比之下实属巨物了,单就这点极具难得。
再细看其上雕刻的轮廓,虽然玉石形体较为复杂,如若往常手工会使其外围略显粗糙,需靠玉石与配戴之人日积月累的磨合才会越发圆润,但看这玉石明显是新玉,但其精细的雕工却使得玉体光滑如千年流水打磨过的,抚摸起来顺滑无比。
从这两样看来,洛可妍确定,这玉佩是个难得的、价值不菲的精品,一般的官宦人家是绝对拿不出的。不过,这块玉石的图形做工虽一不显示出它的精美,但洛可妍看在眼里总觉得它少了点东西……
她放在手边想了想——对!雕纹!
如此精美的玉佩竟然没有雕刻花纹!这不应该。黎苍国男子向来以带玉佩为贵,玉佩的种类更是无形中章示着各阶层家族的地位,而且玉佩中往往会有特别的雕纹做为家族的图腾标示。
眼前这男子能有如此贵重的黄龙石做为随身玉佩,不可能让其只有圆润的外身而全然无它!
洛可妍拿着它左右翻看着,忽而想了想,拿着它走向一旁的窗户,此时阳光正媚,斜照而来的太阳光正好落到了走到窗边的洛可妍的轻纱上,她拿起玉佩,对着直射而来的阳光对照而视,果然……这玉石里隐刻的是一条螭龙!
“螭龙,螭龙!”洛可妍手依旧在那特调的热水里戳洗着,思绪却还未从那猜虑中回过神来。“螭龙,那可是只有皇室中人才能佩带的东西……”洛可妍神情清淡,眸光依旧只隔着垂帘摆放在床边桌子上的玉佩,再看看里屋床上躺着的昏睡的人,心绪依旧定不下来。
“唉唉唉……你又想干嘛,小姐说过了,她没出来,谁人都不能进去……”
“你这人怎么……”
门外传来品秋与千双阻拦人的声音,洛可妍这才一下醒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已在热水里因着戳洗过久而有些烫得发红,连忙从中抽了出来,拿起一旁备好的干净的帕子,抹了抹干净,再拿起一盒备好的清凉膏抹在手上拭匀,待手上的泛红退去,才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门外卫厉正与千双品秋吵闹,“你们快点让我,不要逼我打女人!”
“哼,你这会说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吗!你是怕打不过我,不敢出手才这么说的吧!”千双看着他一副匹夫硬闯的模样,不由地嘲讽说道。
卫厉听得,一下脸气得涨红,“快点让开,如若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说着正要往前一把推开挡在门前的千双,而门,正好打开了,露出一双精致却又让他不敢随意正视的眼眸。
卫厉一下停下手中的动作,微低下眼,嘴角紧张开合,“洛……洛小姐,我家主子现在如何!”
洛可妍一步踏出,瞧了他一眼,轻然淡道:“我出手,他死不了!”
卫厉听得,一下抬了眸,“那……我能不能……”他想开口进去看看,但知道洛可妍不会答应,她曾说过,没有她的命令,这个房间谁人都不可以随意进入,因为主子染的是瘟疫,如若一个不小心便会让人感染上,他死是小,但传给安州百姓那就是一个天大的祸害!
洛可妍看着他,秀眸移向一边,没有正眼看他,“你如此想进,我不会阻止你。”
☆、109戚氏邀晚膳
她这是答应了?卫厉没想这次洛可妍竟如此爽快,即刻脚步一抬便想朝屋中走去,却听得她又开口,“但……既然你不愿听从我的吩咐,那他的事就算我多管闲事了,你现在带上他,自行离开吧!”
卫厉一听,刚抬起的脚停在半空中,愣眼地看着洛可妍。
洛可妍转眸对向他看过来的眼光,却没有给个好颜色,反而眼神更为锐利,“怎么?不进了?”
卫厉听得,声音变得极为弱,“不进了!”
洛可妍听得,语气极为淡漠,“我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如若再敢有一丝违背我的吩咐,你们主仆二人还请自便!”
说完,洛可妍头也不回地走出别院,别怪她狠心,只是这人关心则乱,她不想在这事上横生枝节。
待洛可妍回到洛府,已是傍晚时分。
“大小姐,永福堂那边来人传话,”方下马车,刚一进门,管家徐仁便迎了上来说道。
洛可妍朝他看了看,只见他身后还带着个永福堂的小侍女。
徐仁见状,转身朝身后的小侍女看了一眼,小侍女会意朝前走一步,离洛可妍还有好几步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细声细语地道:“说请小姐回府后去趟永福堂。”
祖母这会怎么想起她来了?眉眼不由轻锁,道:“可有说是何事?”
小侍女见洛可妍如此,以为她是生气了,一下变得更为战战兢兢地说着,“老夫人让奴婢……来请小姐一起共用晚膳。”
洛可妍听那侍女讲的实在小声,不由地皱起眉心,正想问多句话,但抬眼看去,却见那小侍女脸色甚为紧张的神色,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小侍女一看,更是瑟瑟发抖起来,脚一软,差点往一旁的柱子歪去。徐仁看得她竟在洛可妍面前如此失仪,一声喝道:“下去。”
小侍女一听,连忙点头称是,几步便逃开了。
洛可妍看着小侍女飞似地跑开,却在后方不远处的回廊中停了下来,偷看着这边排徊。
千双一看,上前一步在洛可妍耳旁轻道:“小姐,这人甚是古怪,要不要命人查一查?”
洛可妍看得,嘴角不由地轻笑,微微摇头,她才小侍女哪是什么行为古怪,只不过是在她面前过于紧张罢了,现时徘徊在那只不过是在想着如何回去交差,抬头示意千双不用在意,但心中不由轻笑着,怎么?难道此时她在永福堂那些人眼里有这么恐怖吗!
不过,她是真的有这么恐怖吗?难道此时她轻轻一皱眉对方就以为她要干什么事吗?嘴角轻轻捻出了声:“怎的,如今我在她眼里是那豺狼虎豹吗?”
徐仁听得,嘴角很快地一抽,面上平和,心底却想着——难道您不知,您大小姐如今在永福堂那波人眼里,简直是比豺狼虎豹还要让他们惧怕。现在永福堂的人都是死的死伤的伤,连最德高望众的老夫人都被迫病倒在床上,躺了几个月也没敢出来见人,其实,只要有眼色的人都会知道,此时的洛府是掌握在她的手中!
徐仁眼里溢满沉色,洛可妍眼睛从那小侍女身上转眸看向了他,“我祖母那有什么消息。”
洛可妍的话语轻淡,但却一下把正想出了神的徐仁思绪拉了回来,见自家大小姐眼神一直望前他的后方,不由地也顺着往后方望去,只见那小侍女还在那里,转身回道:“永福堂那具体的没说什么,只说是请大小姐一起共进晚膳,不过奴才刚刚得到消息,老夫人已着人去请了老爷回来,老爷现在估计正在来的路上。厨房今日也是准备了不少名品菜肴,现都忙活着往永福堂送。”
徐仁如此说,她嘴角却轻笑起来:“吃饭?”
徐仁知道她是在与他确认,便轻轻点头,道是。
随后,她微眯着眼:戚氏往日里连见都不想见她,这次竟会想找她一起进膳,这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呐!
心中虽然如此想,不过面上却没有丝毫异样,戚氏是洛府的老祖宗,纵是之前与她闹出多少不愉快,只要戚氏在一天,她都得将她好好供着,至少名面上得是这样。
想着,转眼朝徐仁身后的小侍女看了过去,话却是对着徐仁淡声说道:“你且与祖母说声,我换身衣衫,去去就来。”
话音不大不小,但却正好是那上小侍女能听到的语调,说完,转身便往落然阁方向走去,她倒要看看,戚氏与容脂胭这会到底又要演出什么戏。
小侍女听得洛可妍答应下来,一口气松了下去,也正欢喜地朝永福堂归去。
永福堂内,戚氏穿着一身黑褐锦棉袄,发髻整齐地梳在脑后,面色却因着没施一点粉黛而露出原本苍白的嘴唇枯黄的肌,就那么素面朝天病气十足地倚坐着,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轻捻着,嘴里还默默有词地念着什么,仿佛有一种行将就木的样子。
洛元盛正为着灾后事务烦心,却还被戚氏突然地请了回来,面色有极度的不喜。刚进屋,一眼见到自己母亲变得如此,神情瞬间愕然。
本来他因着上次之事已经戚氏断了不少联系,虽然同在一屋下,但他已连续有多年没来亲自探视,现哪今一见,只见自己的老母亲两鬓花白,面上容色枯发,完全不是当初胜气凌人的模样,瞬间心纠了起来。顿了顿脚,最终还是决定上前。
“母亲,儿子来给你请安了。”洛元盛讲得极为小声,就是一个不经意吵到了戚氏的安然。
戚氏一听,眼睛缓缓睁开,见到洛元盛,眼眶便有些泪花泛了出来,用着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好……好……能来就好,能来就好……快,快,坐下吧,”说着指了个侍女为洛元盛备好靠椅,端上了杯茶汤。
洛元盛看着戚氏的样子,心中更是纠成一团,想起以前他的母亲向来的都是气势凌人,哪有过如此卑微的神色,似乎他能来,就是对她最大的感恩似的。想到这,看来他之前做得也是有些太过,面上微微缓和了对戚氏的排斥,拿起茶汤,道:“谢母亲。”
饮过茶后,屋内的气氛有些许缓和,洛元盛心绪也平淡下来,随后放下手中茶杯,朝戚氏问道:“不知母亲今日突然谴人找儿子回来,是有何事?”
戚氏听得,布满皱纹的脸上微微一笑,神情甚是安慰似的,道:“我也老了,人也不中用了,这往后的日子不知还有多少日子能数。”
洛元盛听得这话,急忙上前抢道:“母亲万福金安,请问妄自匪薄!”
戚氏听得,拿着帕子的手轻拭眼里还未完全成珠的泪花,淡淡道:“唉,人呐,迟早都会有那天的……”
洛元盛听得,暗暗低下了头,心中都是思绪。
戚氏见此,继续道:“你不用如此,我老了,这阵子又生了这么一场病,现如今还能有多少日子我自己心里清楚,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愿望了。”说着,嘴里满是叹息。
洛元盛见到,“母亲切勿如此说,如若有何心愿,儿子愿随时为您达成。”
戚氏见洛元盛如此说,原本愁闷的眼神似乎突然遇到清泉灌溉般醒过神来,但下一刻嘴角还是抿了抿,想了想,才说道:“我……哎……算了,不说了,我不想勉强于你。”